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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3」∠)_

 

【P站小说翻译】人类史的观测者03-04

Name is nothing mat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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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史的观测者03
 

译者的话:本人见过的写的最好的闪闪文,的下半部分。因为原作者一直没更新,所以就是这样。可即使是坑,这也是个相当优秀的坑。03和之后的04都不是闪闪主视角而是白野的,而且讲述的故事也不是HF世界线的后续,而是CCC闪闪和白野在宇宙“遇圝难”时,也就是白野被CCC闪闪扔到HF世界线前的故事。



———看见了一个梦境。
 
锵,的一声,黄金的甲胄踏进了电脑空间中青色的世界。
脚下0和1的数字罗列渲染着整片宇宙。漂浮在空中的藏青色透明之路,轻轻踩上一脚之后就会发出一声脆响随即龟裂破碎。而其下则是更加深不见底的深渊。就在与这黑涛滚滚的巨大暗之海面有着相当一段距离的地方,以神话礼装示人的他用一只手将我举了起来。
 
「小心别甩下去,给本王坐稳了!」
 
路已经断了。伴随着又一次狠踹地面后发出的金属音。瞬息间,一种莫名的漂浮感袭上心头。
 
涌动着的连光明都能一并吞噬的黑暗。将世界底层的光景一分不差的纳入眼帘,他却在半空中跳跃。给这个冰冷而又寂静的苍黑色世界赐予黄金璀璨的光芒。耳边冷风阵阵,我如他所言的拼尽全力抓稳了,一个劲连连点头。毕竟在这个速度下随便开口搞不好会咬到舌头。
 
锵,又是这硬金属发出的杂音,着陆时的冲击感在全身游走。保持着一手举着这边的姿势,吉尔一口气越过了脚下那逐渐开口的深渊——在我理解这个状况之前,他就已经马不停蹄的继续朝着前方进发了。身后的风景早已开始崩溃。原本海蓝色的世界已经被裂纹所覆盖,崩毁,并朝着无底的虚无缓缓跌落。
玻璃般锐利的大块障碍物在还没来得及接触到这边之前就已经破碎到四散纷飞。目不斜视的打了个响指,那些本该如从天而降袭向这边的玻璃之箭,却被不知何时展开的透明墙壁挡了个严严实实,只留下阵阵异响。被这个光景吸引了注意力条件反射的看过去的我面前,下一个瞬间,插进那些透明墙壁的物质如同发芽了一般,从阻隔它们的护壁内侧展开了侵蚀。
 
崩坏障碍物飞洒出的透明碎片之间,宛如触手般的锐利前端用一击必杀的气势伸展了过来——却在又一声巨响回荡同时,我周围的空间完全被金色所占据,绚烂豪华的宝具大军气势汹汹的如阵雨般从天而降,将那些侵入者们毫不留情的一一斩断。发出了尖利的悲鸣,触手碎裂的纷纷扬扬并直接跌入了那片无尽的虚空之中——即使如此,四周却有更多数不胜数的透明之箭正在同时装填。
 
没完没了——我一阵战栗,沉默着更加用力地抓紧他。对我如此反应,他也心领神会的将力量集中在支撑起这边的手腕上。很快,大气开始沉淀,浑浊的雾气现身于世。刺圝激性的异味轻轻掠过鼻尖。立刻就令我出了一身鸡皮疙瘩,喉咙更是一阵刺痛。这个雾可不太妙——就在直觉发出警告的瞬间,脚下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的他就已经从异空间拔圝出了Ea,将那个,用奔腾席卷的暴风彻底吹散了。
 
——我们进入电脑世界后的第三天,这个世界开始变得疯狂起来。
 
本来只是个随处可见的小规模电脑空间。本来的目的地是设定在距离该世界更远一点的地方,在下个世界的大门打开之前先将此处作为中继点,仅仅是和平时一样兼并探索的打算进行数日的逗留而已,明明只是这样。为了打发等待大门开放期间的无聊时间,就被导游推荐了要不要稍微参观下内部的都市,于是很快,认为这样也不赖的吉尔点头表示赞同。———而这些,就是一切的开端。
 
 
要从作为中继点热闹起来的表层都市前往内部都市似乎是需要乘坐圝交通工具。根据调查,和地球的豪华特别急行列车差不多的那个交通工具在观光客之间也算得上是相当有人气,所以很多和我们一样辗转在近未来的银色银河车站上的旅客更是比肩继踵。广播一响,在杂乱无章的人群中,我们也登上了比起汽车更像未来世界的宇宙飞船一样的长距离列车。里面,无数无视物理法则的宽敞单间个个相连,而租下其中的特等套房的我们也为接下来即将到来的短暂旅途感到心潮澎湃。
第一天,第二天的旅途都极其顺利,那是兴致勃勃地眺望着自车窗流泻而入的星辰大海,或者该说是几何学的数字螺旋的轻松旅途。有时尽情享用眼前的美味,有时在宴会里大肆喧闹,有时以牌或者转盘赌博取乐,有时听那些在沙龙中结识的异星旅人大谈他们的英勇传说,还有时快意听从可疑商人的建言买下一些用途不明的奇妙小物件。
旅程是如此平稳,传入耳中的话题异常有意思,就连窗外随风而去的景色也是那么的神秘而趣味横生。我也好,吉尔也好,都纯粹的享受着这次节外生枝的旅行。———直至第三夜为止。
 
那一天,几名莫名其妙就混熟的乘客和吉尔正在那里以酒助兴。该乘客是一个刚刚完成采购并决定归家的名酒买卖商,对此,吉尔展现出了非同寻常的兴趣。
在整个银河系中酒精和同类的饮品都大受好评。再加上,以买卖这些银河系的酒(而且还是超高级的酒)活跃于全世界的酒商更是品味不凡,而这样的他们所持有的商品貌似拥有能入得了嗜酒的吉尔法眼的优秀品质。或许是注意到了吉尔的黄金律吧,他们也不惜血本的将珍藏的老底尽数掏了出来。
 
接下来便是勾心斗角的展开了。也不知道到底品味高的是哪一边呢。真是很久没见到了,从旁边观望将心底深处的狠毒毫不留情的倾泻而出,吉尔那张“食人”后却感到异常愉快满足,嗜虐心满载的笑脸,还是赶快回客房里呆着会比较好的,我立刻下了判断,在他们没来得及将视线投圝注在自己身上之前偷偷开溜了。
将雁过拔毛于世界漫游的商人们的生存方式当作佳肴美味般品尝的恶毒国王大人,那窥视人心黑暗面的愉悦心的确可怕到难以忽略,不过,即使如此他还是会认可那些提供了高品质货物的商人本身,以及他们的行商手段和价值,并最终落到为了将好酒弄到手而不惜重金的做个好顾客的程度吧。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才对,我这么考虑着。毕竟,揣摩对方的心思和手段,也是买卖的一种乐趣。不过对于向来坚持正直买卖和诚实交易的我来说,实在是搞不懂那种类型的愉悦。
 
哪怕是我,在同一个地方呆到第三天也逐渐熟悉了列车内部的构造。因为难得所以没有计较多少钱的直接买了头等套房的车票,拜完善的保全措施所赐,我也没受到多余的骚扰。毕竟对于一旦和吉尔分开行动,就会立刻被异星的人体标本贩子盯上的本人来说,戒备如此森严还真是谢天谢地(貌似是因为宇宙非常广阔,所以需求也是各式各样)。
 
离开酒吧后,当我一手拿着地球人也能入口的零酒精鸡尾酒打算回到自己房间之际——。
 
视线的角落里,出现了一抹白色。
 
被彻底吸引了注意,没多想就看了过去。在那里,背对自己,站着一个身穿白色连衣裙的小女孩。
 
「………」
 
算得上是少见的和地球人身形相似的少女。尽管皮肤,衣服,及肩的头发都呈现出无机质的苍白,可这种程度的区别在这里几乎就可以忽略不计(毕竟在此之前见过的异星人可是各式各样到要么长了五只脚,要么浑身的皮肤都是血红色,要么长着触手,要么是粘体之类的。)
她戴着一顶有着宽大帽檐的白色草帽。身上的衣服也与透着地球乡愁风情的风格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对此,我有种在遥远的异国他乡上遇见故乡之人的错觉,所以在莫名感动的下驻足看向了那名少女。
 
少女还是一如既往的站在走廊里。通透的洁白中,带着冰块般清冷的味道。而缠在少女身上的连衣裙一角,也在轻轻晃动着。
 
「……怎么了么?」
 
该不会是迷路了吧——这么想着的我就朝着她搭话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还是要有人去通知下乘务员会比较好。
 
「不知道自己的房间在哪里么?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去叫个人来——」
被我搭讪,少女随即转过身来。直顺的头发和柔软质地的连衣裙也随着那动作轻飘飘的摇动起来。
 
顺势看过去。宽大的帽檐扬起,比自己矮小的她的脸,就这样逐渐转了过来———。
 
「这位客人!」
 
突然,背后传来的声音响彻了走廊,我想也没想就立刻把脸转向了声源处。这么一看,刚才将鸡尾酒递给我的,浑身银色,机器人模样的乘务员慌慌张张地飞快朝着这边跑了过来。
 
「真的非常抱歉,这位客人。刚刚给您的饮料,应该还没喝吧。」
「啊,是的。还没来得及喝……」
「太好了……!!事实上,那杯饮料中有专门添加香味的PotassiumCyanide。」
「Potassium Cyanide?」
「是的,因为有着强烈的苦味和独特的香气,所以备受塞雷姆星系人民的好评,但现在我们也查明了这种香料会对从地球来的人身体产生致命性的侵害,是一种剧毒物质。如果用客人星球的俗语来说的话,那个……应该是被习惯称为『氰化钾』才是。」
「氰,氰化钾!?」
「真的非常抱歉。虽说本来配合各位客人的身体状况提供饮品是我们的职责,但刚才的确是这边的失误……。像这种事平时绝对不会有的,真的是不知道该怎么道歉才好……」
「没事。」
 
一脸苍白(大概)的乘务员苦笑起来。该怎么说呢,毕竟地球到目前尚未正式加入银河联盟。作为安全保障对象以外的异星人,由于跳出外宇宙的只有我们两个的关系,哪怕是级别极高的大型企业掌握的情报量也基本为零,所以如今即使想要出台什么措施也是相当困难的吧。平日里无论是吃的喝的还是其他鸡毛蒜皮的小问题都是由吉尔出面,会不会给我造成什么损害的逐一做出相符的鉴定,现在倒好,一不小心就差点着了道。虽说是有些过于粗心大意了,但还真是千钧一发。一想起这个,我的后背顿时被冷汗浸圝湿了。
译者:闪闪其实挺有保父样的……看旁边fsf的片场。话说莫非慢心是能传染的么。
 
「下不为例就行。」
「是的,这点我可以保证。刚才已经完全掌握客人您的灵子数据构成了。今后,我们集团绝对不会再犯下相同的错误,我可以赌上公司的威信在此发誓。」
「那还真是可靠啊,啊,对了,乘务员小姐,关于这个孩子……」
 
面对不断表达歉意的乘务员,比起这个问题的,我欠了欠身子将背后的光景暴露出来。如果这个白衣少女迷路了的话,还是拜托给列车的工作人员比较好。这么思索着的我把脸掉了过去。
 
「………咦?」
 
回身一看,顿时就怔住了。
 
那里,没有任何人。
 
「请问发生了什么事么?」
「啊,不。」
 
大概是乘着自己和乘务员说话的机会就跑到别处了吧。稍微凝视了一眼空无一人的走廊,我又朝着乘务员转了回去。
 
「……没事了。」
 
在这之后又是怒涛般的谢罪,作为补偿,还将能在很多地方使用的高额预付卡也送给了我,有什么想要的尽管说之类的,像这样不断低头致歉。
虽然吉尔打从一开始就订了能接受最上级服务的旅行环境,但当我回到房间后,本就足够奢侈的房间变得更加豪华。铺满了桌面的水果和零食,装饰在房间内部,地球风格的美丽花束。就连浴池里也盛满了红酒,上面还漂浮着蔷薇的花瓣。
 
由于我那个搭档其实并不是特别喜好铺张浪费的类型,所以在预测到他可能会因为得知几分钟前我差点挂了的事实而气得大发雷霆立刻叫管理人员进来谢罪的场景之后,我慌忙和前台进行了联系,叫他们立刻过来撤掉这些多余的装饰。嘛,虽说如此,拿着刚刚入手数量众多的名酒数据心满意足归来的吉尔,还是在片刻之间就察觉了残余在房间的违和感,并对我展开了穷追猛打式的逼问。面对什么都能看穿的吉尔,要我这个不擅长说谎的人去隐瞒真相根本就是天方夜谭,所以在了解了一切之后,吉尔果然还是丝毫没有让怒气停驻在胸腔中的找出负责人一顿狂轰滥炸*。
译者注解:这里只是语言上的狂轰滥炸而不是开宝具真的轰的意思。
 
作为结果,房间更是进一步的抵达了难以评价的,王公贵圝族水准的奢华。
 
很快,经历如此骚圝动之后,夜晚,我们两个在能够轻松容下十人的大床上随心所欲的躺倒(已经不会像以前一样被赶到房间的角落里蹲着了),并被包裹在无比柔软的床单和被子里(或者该说是被埋在里面),和以往一样与吉尔谈笑风生。享受完了作为赔偿的贵重灵酒浴的吉尔,保持着头发放下来的姿态,身穿白色针织衫以及蛇皮裤并以灿烂的黄金饰品加以点缀⑴。一身T恤和黑色运动裤的我也被那散发出香气的池水吸引了注意力(据说只要坐进去就能延年益寿)并好好泡了一澡。就在这之后,他又拿出了之前从商人那里买下的名酒毫不介意的让我也尝个鲜(虽然个人分不太清楚酒的优劣),可惜的是最终结果却是我本人被那异常刺圝激的苦味搞得愁眉苦脸——不到一会儿,摄取了过量酒精并逐渐开始变得虚无缥缈的身体被数不清的疲倦侵袭直至睡魔的降临。正当我控制不住的打起瞌睡时,吉尔却一副看见了什么有趣光景似的喷笑起来。唉你这家伙真还只是个小鬼啊!这样,很愉快的用手捣毁了我原本工整的发型。其实我也略有察觉,吉尔属于那种一喝醉就狂笑的类型。于是在那根本停不下来,响彻大屋的笑声中,我来不及多想地直接将脸埋进了床铺。……有趣到肚子疼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虽说在您如此兴致高涨的时刻说这种话有点煞风景,但个人还是觉得傲慢的大王您应该稍微学习下何为体贴神经。——反正,就是这样一个夜晚。
•    :就是zero那套。
于是,这一天,自己做了一个奇异的梦。
 
不知怎么的,梦中的自己就悄悄爬下了床铺并换上了平时的制圝服,径直走出了房间。丢下圝身边散乱着酒杯酒瓶,心满意足地喝了个够并安然入睡的吉尔,我打开门,穿过了几个房间后抵达了走廊。铺着分不出白昼还是夜晚的不夜城红地毯的走廊通道,和时间带无关的热闹非凡——本该是这样才对,但不知为何的,现在空无一人。
 
看上去相当高级的墙纸,总是闪烁着奢侈光华的古董灯,此时也显得异常的冰冷。
自己的身体在前进。为什么会将吉尔丢在房间里跑出来也完全不明白。以及,即将前往到何处也一样。
 
只不过,不由自主行动起来的脚,身体,和大脑意志无关的,只是不断,不断地催促着自己前进。
 
穿过好几条走廊后脚突然停/凝固了下来。一抹纯白出现在视野的边隅。仿佛受人引诱般瞧过去,就可以发现在走廊的对面站着什么人。
 
白色飘舞。柔软质地的裙角。将脑袋整个隐藏住,有着巨大帽檐的白色草帽。
 
过于通透的洁白中,带着冰块般清冷味道的那个姿态。
背对着自己站立的白衣少女,毫无疑问就是傍晚曾经目击的那个孩子。
 
啊啊,原来是之前孩子么——大脑模模糊糊的给出这样一个答案。仔细一看,这里正好就是之前遇到她的走廊。正当我觉得还真是不可思议的时候,脚,再一次,无视己身意愿的动了起来。
 
自己正朝着少女走过去。双方的距离也在逐渐缩短。她保持着背对这边的姿势,完全没有转身的意图。我事不关己的远眺着这一切。
被柔软的地毯覆盖住的地板,将脚步温柔的承受下来,将足音小心的掩盖过去。踩着这样的地面,我依然冲着少女坚定的前进着。
 
——不经意间,一股奇妙的感情涌上心头。
 
自己到底为什么要向她走去呢。为什么,会在做这种事呢。
那孩子是谁?自己又想要干什么?——不对,正确的说法是,自己,『被支配着干什么』?
 
无法停下脚步。身体完全不听使唤。能不能稍微等一下。把吉尔,丢下了啊。
必须赶快回去——苏醒之时如果找不到我的话他一定会很不高兴的——我本人也不想再给他带来一些无意义的麻烦——即使如此,脚步还是毫无停顿。好似,做噩梦一样。声音,出不来。等下,稍微等一下。必须尽快停下来。必须赶紧回去。我,毕竟我,还不想,还不想就这么过去/死去。
 
嘻嘻嘻嘻嘻嘻……有笑声。少女的肩膀在摇晃。视野里的景物也在嘎啦嘎啦的摇曳。吱吱吱,四周的照明不断闪烁直至湮灭,晦涩的黑暗潜入了这个世界。
 
少女依然安静的等待在沉入黑暗的走廊深处。
那抹显眼到过分的白色,漂浮在深邃的晦暗之中。
 
汗水冷不丁沁了出来,给我留下了滚落时的讨厌触感。身体发出了近似本能的警告。NA GE HEN BU MIAO——。
 
她一如既往的静候着。耳朵里,视野中,开始混杂起了诡异的杂音。沙沙,沙沙,侵袭着思维和视线的讨厌声音/色彩。如同在温水中行走的触感。好像有谁用看不见的手将大脑深处的脑浆搅的乱七八糟。思维逐渐变得浑浊,周围的风景接连崩溃,万物缓缓黯淡失色。
——已经完全搞不清楚了,到底是自己的意识在驱使自己前进,还是单纯服从某个人的命令。问题甚至严重到了连思考本身都会引起极度痛苦的程度,如同被自己动起来的身体抢走了基本的主导权。
 
已经什么都不能想了。身体不听使唤。视线摇摇晃晃。好想吐。冷汗完全止不住。
 
白衣少女朝这边转过身来。她的帽子抬了起来,她的脸仰望过来。
瞬间,失去控制权的身体,无意识的将惨叫压抑下去。
 
帽子下面的脸并不是脸。有的只是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裂纹。是窥探着这边的一片血色。再往深处看去,潜伏在那一条条细长的空洞里的,是闪耀着无数锐利光泽的白色牙齿。
那个,张开了赤红的嘴。在蠕动。如同为了吞噬我。裂纹进一步向外扩张。连本来是头的地方都完全裂开,径直在腹部开出了一道口子。那儿,是仿佛连世界本身都能霸占的血红色裂纹。——要是被这个吞下去的话立马就变肉酱了吧。犹如为了确认这个猜测的丑陋模样,是如此的穷凶极恶。
朝着这边展开双臂。少女的双手也被赤色染红。濡圝湿的血色手心,有什么东西滴了下来。……不知不觉,整个走廊都渲染上了这诡秘的色彩。生物似的蠢动墙壁,地板,和活着的脏器一样能感受到心跳。不知从何处传来了不知是何人的悲鸣。好痛,不要,原谅我,杀了我。好痛,好痛好痛hao tonghaotonghaotongAAAAAAAAA——不妙。虚无缥缈的思维,在响彻整个空间的惨叫声中回荡,即使自我已经麻痹但那份恐惧却依然存留。渐渐的,四处游荡的惨呼不断增加,缓缓演变成了一曲令人毛圝骨圝悚圝然的合唱。
 
糟糕。不妙。即使这样脚步还是停不下来。还在马不停蹄地朝着少女走去。仿佛被诱导去屠宰场的家畜一样。安静的等待着这边自投罗网,干燥的空气中又响起了诡异的笑声。同时,少女的身体彻底崩溃了。雪白的躯体染上了触目的鲜红,龟裂腐烂的一层层崩塌下去。裂纹进一步扩大,守株待兔般于中央地带,咔的一声,纵向碎出一条巨大的沟壑。神秘莫测的触手自原本是少女的肉块附近生了出来。早已失去人形的青葱般的手指,变成了和人类更不沾边的细长利刃,并不断分叉增生。……闪着淡淡白光的尖刃。一定是削铁如泥吧,暗光在本就晦暗的空间中四处反射。从她身上伸出来,细细的,红黑色的,肉块似的触手,不依不饶的开始缠绕住了我的身体。
 
——不会有错。
 
被纠缠上来的触手拽着,将固定住的目光投向少女所在的裂缝处,粗涩的思维犹如噪音般艰难运作。
 
那个,一定是将吞下去的生物,一点点磨碎,直至化为肉糜的存在。
 
猛地,缠住手腕的触手狠拉了一把这边。身体被不由自主的扯了过去。
腐烂脱落的肉块上垂下了酸臭的粘圝液,并朝我露出了一个扭曲的赤红笑容——
 
刹那间
 
现身于头顶的一把宝剑,从上至下的贯穿了那堆肉块。
 
 
 
「白野!!!!」
「——!」
 
如梦初醒的将脑中的囫囵一扫而空,闯入被触手充斥的视线中的是一抹金色。伴随着金属音的刺眼黄金甲胄上是翻飞的绯红。暴露在外的白色皮肤中浮现出了某种仪式的纹路。含有魔力的刺青在散发出淡淡光彩后的瞬间,隐藏在发丝中的红玉双瞳中,放射圝出了力压众生的奔腾怒意,将四周的空气一并冻住了。
 
「——吉尔!!」
 
触手出动了。当如针尖般细小的前端试图贯穿他的时刻,刃光一闪,自虚空中取出的黄金大斧就已经将其毫不留情的驱除殆尽。被斩断而四处飞散的肉块和红黑色血潮瞬间就被环绕在身边的火焰蒸发得一干二净。怒如恶鬼的他的金发,被摇曳的炎光缓缓吹拂着。
 
……这样毫不掩饰的将怒不可遏表现出来的他,就连一同展开了相当长时间旅途的我也很少见到。因不快而动摇的,到底是哪一边呢。很快,比对手更迅速的,也不知从哪里现身的成百上千到数不清的剑雨将拘束着我的触手乃至周围的万物一个不留的粉碎了。
压倒性密度的黄金雨二话不说的蹂躏了眼前的一切。爆炸产生的轰鸣令耳朵一阵震痛。好像狂风暴雨一样。盘踞在厚重墙壁上的异形也,一切的一切都被这超越常规的攻击瞬时摧毁。当万物化为灰烬,以及之后立刻造访的空白寂静中,又一声脆响,冲着被耳鸣所困扰的我,暴露在电子海洋雨幕中的列车模样物体上空的吉尔伸出手说道。
 
「过来!」
 
——对这句话。
 
动作快过思考的,恢复自圝由身的我火速地朝着他冲了过去。
 
一握住那探出来的手掌,四周就传来了凄厉的惨叫。他刚将我隐藏进身后,就又不知从哪里冒出了肉状的触手,继续固执的向这边发动了攻击。超越了激怒反而变得面无表情的他,用冰冷刺骨的眼神睨视着那个。于空中切断的触手即将杀上门前之时——下一秒,密集的宝具再度如降雨般投下,不留情的将一切毁的支离破碎。纹丝不动的旁观着跳起死亡之舞的肉块的他面前,四分五裂的触手化为肉片七零八落的摔落在地面上。
四周已然被赤红所代替。也许是怒火被释放出来的关系,他身边的空气也开始变得异常窒息。在那之中,接受吉尔的庇护,屏住呼吸观望着这一光景的我的身体——突然僵硬了起来。后方,被吹飞的列车尽头,遭到破坏的部分更往前的位置,还有仍然保存着原形的车厢。只需一眼能看出那里的走廊——被染上了和这里一样的,能够滴出色彩的嫣红。
 
大概是比我更早被那些肉块吞噬的旅客。也可能是刚才听到的惨叫声的主人。散落在鲜红的走廊中,看不出原型的,肉,肉,肉。这或许是几小时前还在客房里讴歌一帆风顺的人们,惨遭吞噬消化后的最终产物吧。胡乱的一滩又一滩,彼此重叠,在如此毫无规律的大小肉片中,还有一个,痉圝挛着的,奇迹般保有形体的口状生物不知在喃喃自语着什么。——jiujiuwo。来不及思考的立刻睁大眼睛,无意识想要回应这份期待的我的视野,很快被身后的吉尔单方面用手截断了。
 
在无法挽救的黑暗世界中,疯狂的惨叫回荡反转。接下来,传来的是风撕裂般的锐响。他沉默不语,伴随着难以言表的沉重压力,自己能做的仅仅是侧耳倾听自这黑漆漆的世界传来的,铃铛般的金属脆响。那连鼓膜都能刺穿的,接二连三的沉重冲撞音压迫着无法正常呼吸的身体。
这异响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在作为落幕的一阵惨烈的悲鸣炸裂后,奇妙到令耳朵阵痛的寂静悄然降临于此情此景之中。
好不容易,掩住眼睛的手也松了开来,再次重获光明之后,直至方才还残存着形体的其他车厢,世间万物,皆化为了无。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狂气满满的笑声响彻在罗列着无数数字的青色电子世界,并不断重叠往复。
 
「——走吧,白野。」
 
对呆若木鸡的我,声音里不含丁点感情的他这么说道。
「去哪里——」
「出口。从这个电脑世界出去。」
「出去——」
「那东西的目标是你,白野。」
「————」
 
呼吸,停止了。
 
「这是,什么意思——」
「虽然不清楚为什么会把你当作目标,可貌似那玩意儿想分解你想到发疯啊。该说是如字面意义上的,喜欢你到想要吃掉你的程度么。」
 
对完全没预料到这个结论而惊讶不已的我,如同试图追击对手渣滓似的,他将视线投向了那片虚空的尽头,嗤笑道。侧脸上的表情虽然看上去像是笑容,实际上却凄厉到令人血都能冻住的程度。——本来,人们口耳相传中的吉尔,就是一位残忍冷酷的王。因此,这样的他,在面对自己的敌人,以及被自己认定为敌人的存在时是不会施舍同情的。
 
「你这家伙还真是特别容易在麻烦的女人身上竖旗。——心里有数么。」
「不知——啊,我冲一个女孩子搭话了。长的很像地球人,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少女。——但只有这样。我以为她迷路了才出声的,仅此而已——我——我做的只有这些——」
「足够了。毕竟这世上多的是只要碰到就会凭依上来的异物。像这种东西,普通人基本都察觉不到的。有的只是谁也无法发现的存在——认知之外的存在——不被任何人察觉缓缓腐朽毁灭的存在——也许是没有自觉吧,但是啊白野,你拥有发现类似存在的特殊感性。
说来说去,在这种偏远星球上怎么可能存在和地球人相似的生物。那只是你的视觉让你产生的错误认知罢了,其本身是没有形体的。……搞不好,那东西是早就出现的错误程序。尽管不被任何人发现和见证,却是扭曲的,濒临毁灭的。之前那些不成声的悲鸣你也听到了吧。
……那个是一直以来和其他人完全隔绝的异质之物。本来不会与人接触的那个在与你接触后,才会变得弄不懂你的存在。而作为结果,甚至连如今涌现在心头的是什么也无法正确的理解。
在逐渐腐朽的痛楚中突然拥抱未知存在的那个,试图弄清楚这一切才想要抓圝住你进行研究。先拘束,再分解,接着铭刻,碾碎后再构筑形体,之后重新分解。直至理解之前会不断重复着相同的作业。嘛,虽说这么做能搞明白的,仅仅是你肉体的构成因子罢了。
那东西是不明白何为精神何为感情的——同样也因局限性而办不到。说到底,它本不是能做到这些的存在。对于认定世间的一切都是从物理层面上以逻辑和理论为基本构筑形态诞生物质的那个来说,要单独区分出概念性的产物是不可能的。……已经开始疯狂的那个,是和这个世界的根基有所关联的。很快,这世界也会变得同样疯狂。所以在此之前最好抓紧时间逃离。说来说去,你根本就没必要为了配合那东西奉献出自己的性命。」
「吉尔。」
 
现在自己的表情只能用面如土色来形容了。心头悸动愈加强烈的我用一只手捂住了胸口。
 
「……吉尔说的那些,我不太懂。到底发生了什么,实在是太超出我的接受范围了,所以完全跟不上。不过……」
 
转过身,来不及思考的望向了数分钟前还算得上是车厢的,如今却什么也没有的那个地方。在昨天还一起快乐的吃着美味的餐点大声交谈的人们。擦肩而过,无忧无虑的享受着旅途的人们。友人们,家人们,恋人们。……全死了。究竟是怎么回事,这样的一切都远超我的理解范围。
 
「如果我什么都没做的话,是不是就不会变成这样了。」
那是一口气吞下什么极其沉重东西的感觉。背负在肩膀上的东西,压迫着我的心脏。
无法停止颤抖。连呼吸都觉得痛苦不堪,而面对窒息不已的我,他这么回答。
 
「蠢货。」
凝视着虚空的他的那对赤瞳,终于将视线转移到了我的身上。
不参杂丁点失误,那双一直以来诉说着本源般正确事实的冷澈双目,将无可辩驳的真理缓缓道来。
 
「那不过是你无意识间捡到的濒死之物。你只不过是注意到了最后一道裂纹,并将视线投圝注于之上而已。先不管结果如何,对于费尽心思终于将自己的声音传达给了某人的那存在而言,已经是无可替代的救赎了。」
「可是作为代替,我却犯下了难以挽回的失误。这列车会变成这样——他们会变成那样……全部都是我的错。」
「———哈!确实对于那些曾经存在于此处的人们来说,你的行动的确是成为了最后的确定要素没错。但是,非要说的话,那挑上这节列车的本王岂不是也有责任。推荐我们在这个世界观光的导游同样要负责。从数个选择支中,推荐了这辆列车的列车员也是。允许亚种登车的铁道空间也有管理不善的问题。在被你捡走之前一直无人搭理的濒死之物,使得这世界的主人亦因怠惰有罪。这也好那也好全部都有责任。——真是的,要较真起来根本就没完没了。
这个结尾,这个未来,不过是大部分人编织出来的无数末路的其中之一罢了。终焉将近之时,人们会做出各式各样的决断。而仅仅是参与这样一条末路,和整体比起来,你所给出的影响基本上可以算是微不足道。——嘛,说到底,在身为异邦人的我等对事态进行干涉之前,起码该有个别的什么人率先察觉到那个的劣化并加以修复才是。明明和这世界的生死存亡有着直接关系的说。真是,居然要劳烦原本毫无瓜葛的我们出手。拜这个所赐还真是变成一桩麻烦事了。」
「……但是。」
「己身会迎接怎样的末路不到时候是不会明白的。而那个,也是应该毫无怨言的坦然接受的存在。否则之后会付出更加惨烈的代价。
一门心思考虑是谁的错,是哪个人的责任什么的根本就是在浪费时间。哪怕和他人有所关联,到最后决定己身命运的决断多半都是为自己所做。既然如此,那就更应当由自己来背负。这也是俗话说的善恶皆为吾之人生。毕竟从他人那里抢过来肩负如此重担的道理哪儿都不存在。
即使将别人会死的责任归于己身,那也不过是试图令胸口涌现出来的罪恶感淡薄下去的自我满足而已。生者无法对死者赎罪。无论如何悲叹,能为早已不在身前的对手做的事都不复存在。」
「……」
「好了该走了。倘若你无论如何都想为他人之死的责任而忏悔的话,那下次就怀揣着明确的杀意去亲手杀死一个人吧。」
 
吉尔用单手将我抬了起来。
 
突然被举起来的我为了不掉下去的慌张攥圝住了他的身体。闭上眼睛后,无法忍耐的温热液体从眼眶中缓缓流淌出来。
 
「……吉尔。」
「什么事。」
「……活着。还说了救救我。可即使如此,我仍然什么都做不了——」
「笨蛋。」
 
他说道。
 
「反正也坚持不了几分钟。话说回来了,明明都变成那副模样为什么还能说话?不知道在陷阱上附加诱饵可是战场的常用手段么。」
「………」
 
眼眶很热。呼吸越发不顺畅。很痛苦,很痛苦,胸口处的苦涩沉重得难以忍受,而如同为了将这些全部吐出来似的,我低声念道。
 
「……为什么。会变成这么过分的结局啊。明明没有任何人期待如此发展。可是,已经就算后悔,都无法挽回了。」
 
眼泪无奈的沿着脸颊飘零,并径直落在浮现出红色花纹的他身上——而他,在打算迈出傲然一步的同时猛然刹住脚,保持着目视前方的姿势,轻轻开口。
 
「……因为人是看不到未来的。即便没有那个意思,命运的齿轮还是会在自己不清楚的情况下互相咬合,并最终朝着根本无法预料的结局缓缓前进。诸如此类的状况可是数不胜数。……再怎么说你也不是为了想让谁去死而采取如此行动的不是么?」
「…………」
「既然如此,剩下的结论也仅仅是『时机不对』而已。」
 
……对他的话语。
 
明明平时的发言和态度要更加的桀骜不驯和蛮不讲理,明明总喜欢笑眯眯地愉快观赏着我烦恼现状弄错问题的模样,却偶尔,真的是极为稀少的,于这种真的无计可施,灰心丧气的时候,说出一些足以搅乱人心神,聊以慰藉的话语。不由自主,一股想哭的冲动缓缓爬上心口,而我,则奋力咬紧牙关将这份冲动掩埋在喉咙深处。只是更加用力的抓紧了他,低垂着脸再无他言,与此同时,他亦头也不回的用力踩了一脚地面向着虚空中进发。
 
金属碰撞时发出清脆的足音。剩下的,只有化为瓦砾堆的列车,仅仅是飘洒着一团又一团的赤红,至此,已再无任何生者的动静。

人类史的观测者04
 

译者:本次依旧是白野主视角,但是和过渡章的03不一样,有很多谈话内容,可以算是继02以来的第二个高圝潮。大家好好欣赏吧。另外04之后作者就暂时没有更新了,等她更新后我也会迅速更新的。
 
锵,单手支撑住这边,黄金的甲胄伴随着脆响在奔走。来自周围的攻击密度进一步增加了。绝不许就这样逃走的,用类似于怨念的执念在身后步步相逼。
 
前方网状的结晶开始伸展。而作为对策,这边则敞开了王之财宝的大门射圝出了无数宝具将其斩碎切断。
与此同时,试图斩落脚踝的异形藤蔓,也被锐利的镰刀自上而下的分离开来。
惨遭粉碎的藤蔓碎屑弹了开来,榴弹似的无数残片如天女散花般纷纷扬扬,直至被这边展开的盾牌完全阻挡。
而其中足以轻松把腹部剜出一个洞的锐利石桩,则由立刻出现的巨槌破坏的一干二净。
隐藏在这些攻击中暗地瞄准吉尔咽喉的荆棘,最终亦被随时飞来的短剑打落。
 
在不断地接受这样的攻势途中,吉尔做出了在这种场合下最正确的决策,那就是绝不停下脚步。
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放弃前进。毕竟关于一旦陷入踌躇,那必将迎来凄惨的末路这件事,即使吉尔不说我也心领神会。
而在这边抬起脸之后,就如同是要肯定方才的直觉似的,一路飞奔而来的背后世界正以难以形容的速度腐朽崩坏着。
 
……空中,响起了疯狂的笑声。大概,目前追赶我们的敌人是掌握着这个世界极高权限的上圝位存在吧。
说白了,就是类似于那种干涉世界本体,并将一切强制改写成方便自己行动的模式吧。……倘若被那个卷进去的话,这边的保存数据也会遭到强制覆盖,并因无法承受如此巨大的负荷从而腐朽崩溃才对。总之,我就是有这种预感。
 
「太夸张了。」
 
在无数的攻防战中吉尔依旧维持着支撑我的姿势,一手环绕住他的脖子并用另外一只手挡住可能飞过来的碎片和冲击,我发出了犹如呻圝吟般的低语。
正是因为用这种乱来的方式对我们展开追击,该世界的本体才会无法保持完整。
眼前的大崩坏应该就是基于这个原理——对我这个理解,吉尔则讽刺的笑道。
 
「依本王看应该是根本就懒得装样子了吧。本当掩饰的人畜无害的女人在狗急跳墙之后代替崩溃就干脆对男人发起穷追猛打的攻势。不如说,任性妄为到这种程度倒是值得褒奖。」
 
两侧无数试图发动穿刺攻击的荆棘在游走。迅速于空中展开一对斩马刀毫不留情将之截断的吉尔这么回答。
 
「——!到底是要怎样才能对眼下这种状况做出如此解释啊你这个人!?」
「呼——哈哈哈哈哈哈哈!既然是事实就没什么好说的吧!受情圝欲所困的女人之手向来都是为了将男人的喉咙千刀万剐,把五脏六腑拖出来暴晒于太阳之下而缠上去的。所谓的恋情和疯狂根本就是一圝码事。更何况本王以前也有过被毒妇缠上差点连血肉都要被叼了去的经历啊。话又说回来了,谈起糟糕的女人运本王也不是你的对手。不对,该说你那种程度的女难算得上是少之又少。即便形容成人类的顶点也不为过。不,真的是厉害至极。无论何事,能巅峰造极就相当了不起啊白野!」
「在吉尔的场合下这句赞赏根本就不是讽刺而是真的性质超恶劣好么!」
 
被人用绕弯子的暴君口气,率直而又无从保留的称赞了人类史上最高级别的霉花运,我不得不为这个三观和常人相距甚远的搭档发言抱头不语。先说一句,你那女神级别的烂桃花和我这些可是有着天地般的差别好么!?根本就不是站在能嘲笑我的立场上明白不!这样,在内心深处高声呐喊着反驳之语——而就在此时,背后突然感到了一阵强烈的恶寒。
来不及多思索的扬起脸。回首视线的所至之处,越过了吉尔的肩头。在那儿,有一抹异样的闪光。那是——。
 
「吉尔!六点钟方向有三个飞行物。」
 
对我的声音有所反应的吉尔头也不回的张开了王之财宝射圝出宝剑。本该抵达此处的飞行物——由结晶构成,枪头似的尖锐石器,尽数遭到宝具的贯穿乃至粉碎。空中飘扬着亮晶晶的透明碎片。无视掉这一切的扭转身子奋力越过吉尔的肩头再向后望去——这是为了确认万无一失。与此同时,耳朵亦捕捉到了一丝怪响。在千钧一发之际,我大声喊了出来。
 
「八点钟方向有四个!五点钟有两个!大概是诱饵!小心头顶上!」
 
话音刚落,所有攻击就被王之财宝的扫射尽数挡了下来。仰头看了眼上空,不知何时天空中就已经被无数尖锐石器所覆盖。接下来,那一大群凶器用来不及让人反应的速度如雪崩般倾泻直下。
 
——一瞬间,天空被黑色渲染。
 
伴随一声钝响共同展开的,是密密麻麻,数量众多的巨剑,在它们的攻势下所有试图从天而降的尖锐石器都被破坏殆尽。暴风席卷,在惊人的破碎音响起同时遭到粉碎的结晶化为了钻石星尘被一同卷走。是吉尔用手中的乖离剑将它们全部驱逐出境了。
 
突然,涌动直上的风。风。风。
 
以我们为中心诞生的龙卷风把刚才于头顶展开的,妨碍攻击的巨剑,连同他拥有的无数其他宝具一道卷了进去,并把残余的石造武器,藤蔓,枝杈之类的障碍物一个不剩的切碎,斩裂,并一瞬化为灰尘。
 
「果然还是好厉害……」
 
不得不对如此粗暴圝乱来,不问青红皂白的将一切破坏粉碎,压倒性的暴力感到目瞪口呆。
隐藏着名为权限的可怕力量,这个破坏的姿态就犹如强大的星之力本身被压缩到了剑的形态。红色的花纹若隐若现,如同地壳变动般旋转的三段圆柱刀身。即便只是用眼睛看看,也有种能将面前的一切铭刻在生命乃至灵魂记忆深处的错觉,并唤圝醒人类最原始状态的恐惧。
 
以及——
 
毫不在意的挥舞着如此超越人类智慧的强大力量,仅仅是低语着,将紊乱狂躁的暴力聚集于身的吉尔。凝视着那个坚定的行使着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暴力的姿态,某个莫名的感想就这么不由自主的浮上心头。
 
——就好像台风一样呢。
 
所有障碍化为尘土,畅行无阻的那个世界中,我们继续长圝驱圝直圝入。
 
然而,所谓的敌人其实是和世界本身划等号的。
 
尽数驱除后的一片虚无中,再次出现了成群结队的尖锐利器。
 
——这一切,大概是不会结束的。
 
当苍穹被看不清数量的尖锐石器淹没之际,我们周围的空间就悄无声息的展开无数面盾牌。
一瞬的均衡。——紧张的气氛四下蔓延开来,然后,在即将溢出的那刻,是连一寸空隙都看不见的豪雨。
伴随着轰鸣声降下的石雨。不给任何喘息空间的朝着盾牌发起了攻击。
不到一秒即可化为剑山的防御措施。被名为量的暴力面前逐渐粉碎的盾,以及在那之下展开的新的盾。仅仅是跑了数十米的距离遭到破坏的盾牌数量就超过了50。
 
「烦死人了!」
 
吉尔怒道。下一个瞬间,另一扇体积完全无法和之前相提并论的巨大半透明盾牌,出现在了我们和盾群之间的空间里。
 
宛若穹顶的那扇盾牌将从空中来袭的各种飞行物齐齐挡下。而针对在那之下持续飞奔的我们,蓝色的地面上再度伸展出了锐利的结晶状藤蔓以及枝叶。
至于这些,则被虚空敞开的王之财宝一个不剩的击落。
 
所谓的绝境应该就是指眼下这个光景吧。说到底那正是足以令人产生如此联想的惨烈攻防战。
 
「———!」
 
无意中。
 
察觉到一丝异样的我抬起了脸颊。
 
那是比有理可循更接近直觉的感触。
无论如何,我好歹也是从战场中生存下来的。那份经验,令自己的后背一阵凉意。
霎时间拧过身子往后看。我迅速越过他的肩头伸出手高喊。
 
「hack(16)!」
 
像这种条件反射完全是在MoonCell里练出来的,本来单纯化为护身符的礼装也启动了。将魔力灌输进活性化的礼装中,就能再现预想中魔术。手前出现的空气刀迅速奔走,并将混在华丽的攻势中暗自瞄准吉尔后背乃至颈椎的细小吹箭在抵达攻击目标之前完全打碎。
 
冷汗一口气冒了出来,哈,的一声,泄露出了某种不知该称得上是话音还是叹息的异响。而此刻,吉尔却突然笑了。
 
「相当适时的辅助啊,白野。」
「吉尔!慢心可不行!」
狠狠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珠我这么说道。这就是所谓的吓到心惊胆寒吧。可明明是如此紧要关头,吉尔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谈笑风生。
 
——如今,战斗中的指令是他自己发出的。
 
在月球的时候虽是我的责任。不过如今,却在造访新世界的同时自己就将一切指挥权还给了吉尔。要问为什么,答案也很简单,比起由本人做决定再用嘴传达出来,还是让吉尔随心所欲的战斗效率会更高。
毕竟,在等待这边做出口头指示之前的时间不就成了致命性的空隙么。因此为了以防这种情况的发生,我才将一切都交给吉尔来判断。
说到底,所谓的英圝灵就是战斗之人。思维和身体能力都比常人优越许多。再加上吉尔还是超越常理的被神创造出来的存在。所以他本身的能力值是相当可观的。实际上吉尔自己也的确拥有与神以及怪物战斗过的经历。要如何正确使用力量,那自然是自己最清楚。退一步讲,我怎么也不会比其本人更了解他拥有的数目庞大的宝具,所以吉尔能做到什么,又做不到什么,即使到了如今还只是管中窥豹。
 
身处一瞬间就能决定生死的战场,任何一个决断都可能成为胜负的关键。
加上在这个世界中,于MoonCell世界被划分为非战斗员,本该受到系统保护的Master和身处前卫的从者一样被纳入了攻击范围之内。本身专注于指挥而弱化了战斗力的Master要是毫无防御手段的参与了对峙,毫无疑问就会被当成首要击破对象。
 
所以战斗一开始就拜托给吉尔,自己则完全转入后卫,以保护好圝性命作为主要目标。
 
更何况,月球上的战斗是「白野的」战斗。吉尔只是作为白野的战斗代圝理人,是以己身化为道具的前提下,所以他不会对白野的指挥和决定作出任何多余的评价。
仅仅以勘测Master强弱为目的的MoonCell的动机,是绝对不允许违反的铁则。
 
讲来讲去,如何正确的使用好道具并最终成为胜利者,才是MoonCell开办圣杯战争的全部理由。
 
因此一切决策都由Master一个人来做出。生也好死也好,命运也好。
 
那场战争,才是真真正正的,属于白野的战斗。
 
「这是你的战斗,白野。」——曾经,吉尔这么说过。
 
没有谏言,不展示道路,亦不会对你出手相救——尽管是过于直白的话语,然而,只要理解其中的真意就明白,这其实是凭借自己的想法,走在自己的道路上的含义。
 
不受他人的影响,沿着自己料想中的人生轨迹前进。
那过程中即使失败也无所谓——他,那个时候说过。
 
Master的死也可以称得上是从者的死。吉尔,曾经提起,因初出茅庐的岸波白野的一己之见,自己被如何使用,甚至会如何死亡都无所谓,所以试着随心所欲的全力以赴吧。
就连性命,都被一同托付了。
 
……直至如今。
 
现在,和那个时候不同。接受了我伸出的手,一同降临在这块土地上,如今存在于此的,已然不是「白野的」战斗了。
 
这是「吉尔和白野的」战斗。
 
共同的生存之道,就要共同摸索着全力守护。
 
也就是人们口耳相传的不轻易死去。一起生存。互相帮助的意思。
做出利于彼此的选择,碰撞双方的想法并寻找出最完美的那条路。
 
和那个时候,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吉尔太容易粗心大意了!能看破对手的力量以最少的消费达到最大的成效是好,但也省的太夸张了好么!过于逼近极限的话一旦发生意料之外的事反而会自掘坟墓!实在太冒险了!」
「呼——哈哈哈哈哈哈哈!没事,如果将敌人的逃生之路完全封死会得到的结果只有一个。可那就太无聊了!——无法预期的可能性,动摇,不才是最有趣的存在么。」
「过于孤注一掷了!如果有个万一的话该怎么办啊!!」
「不慢心哪算得上是王!!」
「快把那玩意儿给我扔了!!!!!」
 
简直是对牛弹琴。针对将恨铁不成钢的话语当成耳边风,只顾着愉快的他我百感交集的呐喊。——而这个不满,很快就顺其自然的被笑声蒙混过去了。
 
一介凡人怎么可能改变人类史上最古之王的生存之道。——嗯,这我清楚……!
正当本人无奈的叹息不止时——
 
 
「完全胜利,并非必需之物。」
 
突然,他安静的说道。
 
 
「本王的职责就是裁定。先选择,再去除,最后鉴别。看清未来,并将该活和该死的存在分辨清楚。当杀之人,不会假借人手而是亲自除去。因为人不能背负他人的性命。也不该背负。一个人应当背负的唯一生命,无论何时何地都理应是自己那条才对。所以说啊白野,人类,是需要王的。需要能代替自己除去别人的存在。需要替自己背负杀人罪孽的存在。——白野,所谓的王,就是比任何人都凶残的刽子手。」
「……」
「虽然喜好打垮对立的敌人,可连同生命一起摘取却不是乐趣所在。比起那些,还是从旁观赏人类编织自己的人生征途要来得愉悦许多。毕竟没有什么会比见证无法连接未来的欲圝望更加无聊的存在了。嘛,话虽如此,但倘若有值得一战的强者,小试身手也是相当快乐的经验。要是不偶尔使出些全力,财宝恐怕都要生锈了。不过,要令本王感到尽兴的强者估计也是绝世少有的。
——即使如此,战斗的话本王会赢。毕竟打从一开始就是被神这么设定出来的。吾之手足,即是为了给予人类试炼而创造的。要谈起狩猎人类种族之人,不会有比本王更适合的存在了。
然而,无论是多么绝对的存在都并非完美无缺。而将之看破,并施以对策才是人之所为,也是理当所为之事。以本来绝对无法战胜的本王为对手这将是宛如救命稻草般的一线生机,虽无从抵抗却在看破了一点点胜利的可能性后,将完全身处其触手难及地位的本王咽喉千刀万剐,倘若真有这样的人存在,那已经是超越了世界真理,达到境外境界的『异端之物』了。」
「………」
「作为结果,想必那个可以最终跨越本王,朝着更高更广阔的苍穹,乃至星辰的远方翱翔而去了吧。」
 
———他的这句话。
 
令我忍不住抬眼看了过去。
 
在展开无数的财宝驱逐障碍同时,吉尔露出了和平时相差无几的超然神情。
那脸上,完全找不到丝毫的悲痛,苦恼,或者是懊悔。于是,一不小心,冲这样的他——我提出了一个问题。
 
 
「……莫非想要被谁打败么,吉尔。」
 
不知是什么时候。过去吉尔曾经说过的某句话,突兀的浮现在脑海深处。『归根究底,本王应该是站在被打圝倒的那方才是』。
 
那句话语,那抑扬顿挫,那如同理所当然般飘零的声音,一直环绕在耳迹久久不愿散开。
看着闻听此言爽朗却毫无动摇的他,提出问题的我内心深处有种奇妙的痛楚——然而很快,这份不安就被那明朗的笑声打散了。
 
 
「———哈!怎么可能!」
 
如此光明磊落,杳无他意的干脆回答。
 
「可别看轻本王的命哦?说到底,无论对手是谁本王都不会手下留情。更不可能有所顾忌。好歹是有着必须由自己完成的任务存在啊。怎么可能如此轻易的将性命拱手相送。……自古以来,王要是被打圝倒了就意味着所有的道理都要遭到颠覆。本王只是想告诉你这个概念是存在于这个世界的而已。」
「………」
「啊啊,不过……也对。如果真有能打圝倒本王的人就另当别论了。」
 
 
 
他这么说着——然后,稍稍,遥望着远方缓缓露出了微笑。
 
「那么那个世界一定在编织着某个相当值得人观赏的有趣故事吧。」
「………」
 
虽然,死了之后也完全没得看就是了——轻松的开了个玩笑,吉尔爽朗地笑出声。
 
——不由自主的,暗自咬了咬牙关。
 
 
抬起脸望向逐渐远去的后方。将竞相涌上胸口的某些浑浊物体按捺下去,我仅仅是目送着流淌过眼界的风景。
接着,将视线投在了和平时一样一脸飘然的他——不轻易将缠绕在自己心头的真心实意吐露出来的他身上,随即,这么说道。
 
 
「——这里,不是地球。」
 
对于我的爽快直言。
 
吉尔,稍稍屏住了呼吸。
 
「这里,并不是地球。更不是吉尔的庭院。——所以,……在这里不存在吉尔必须败给的人类。」
「………」
 
——从生下来就是一个王者,将一切都背负在自己肩上,即使对人类感到气愤,却依然打从心底里喜欢人类,还有——明明一直以来都一个人肩负和扮演着常人绝对无法忍耐的重担和角色,面对这个从不提起自己的痛苦和软弱的他——说着根本不需要理解者之类话的他,贯彻着任性的心情,以一介愚圝民的胡言乱语——同时也是以他独一无二的搭档身份,我充满觉悟的继续宣言。
 
「所以——吉尔,也没必要在这里发起北风政策。」
「………」
 
 
他陷入了沉默。
 
作者注解:这里的白野的发言其实和02时面对HF闪闪做出“触摸苍穹”发言是一样的,是以闪闪的理解者身份斗胆发言的,而CCC闪闪也是明白这一点的。
在道路上飞奔,盔甲发出的杂音于耳边络绎不绝。毫无间隙展开射圝出的财宝,还有遭到破坏后粉碎于天际的结晶体。
无数闪闪发亮的碎片漫天飞舞,并逐渐消失不见。
 
他沉默地听着这边的发言——终于,稍稍伏下脸庞。
金发掩盖住了面部的表情。只能窥见更下面的嘴角边,露出了一抹浅笑。
 
「……亏你敢说。」
「……就是敢说。」
 
然后,我就安静的继续着。
 
「因为我,一点也不想要吉尔死啊。」
「………」
 
吉尔,什么也没说。
 
 
锵,的一声,黄金的甲胄发出了脆响。同时,还可以听到结晶碎裂掉的怪音。
如今我能做的,只是将沉默不断叠加起来的那声音,静静的,静静的,倾听着。
直至——也不知道究竟经过了多久,他的喉头泄露出了不成音的笑声,抬起脸斩钉截铁的回道。
 
 
「但是,我拒绝!!!」
「啥,啥嘛嘞———!!!!」
 
 
望着爽快的将这边的话头干脆斩断的他,我发疯似的大叫起来。突,突然间说什么啊这位大王!!!!
 
被完全预料之外的回答惊的瞠目结舌的我面前,哈,的一声,仿佛对这边的不理解感到异常遗憾似的(是我的错么!?),吉尔轻叹一口气,解释道。
 
「我说啊,白野。你知道本王持续这种生存方式有多少年了么。有史以来,生前,于英圝灵座期间,亦或者是被召唤至现界,合计起来已经不是数千数万数亿年这样的小数目了。别小看老资格的英圝灵好么。慢心已经变成本王的一部分了。也就是Life Work啊。就算你现在叫本王改也不是『行,有道理』就可以治得好的。傻圝瓜。」
「什,什,什。」
「———白野。」
 
然后,他用真挚的目光看着这边,以渗出诚实和怜悯的语气说道。
 
「即便是以万能出名,人称吉尔A梦的本王,也有办不到的事哦?」
「不,真的不用这么一本正经的说这种话!!还不如讲很奇怪好么!!为什么能轻易将跳出地球毁灭世界之类等级的预想化为现实却无法舍弃慢心呢!?是笨蛋么!?想死么!?」
「别这么夸奖,就算是本王也会不好意思的></////」
「一点都没在夸奖你行么!!平时能和MoonCell相提并论的智慧上哪儿去了!?那个么!?天才和笨蛋只不过是一纸之隔么!?你的大脑有转过一周圈没!?还有刚才那个害羞的方式,从哪个手机小说里学来的!?」
 
嘿嘿嘿,这样,他貌似不好意思的笑道。
那是偶尔能从幼年期的他脸上看到的,凉风般清爽的微笑。——给我等下,如同谈起重要挚友时才展露的那个温柔笑容,根本不想在这个情况下看到。
 
哈哈哈哈,豪爽高笑起来的吉尔。忍不住抱住脑袋的自己。……怎么办啊,真的好头疼。
 
对如同泄圝了气的皮球般瘫软下来的我,吉尔继续用干脆的语气回答起来。
 
「综上所述你就给本王放弃吧。事到如今再分离是不可能的。虽然重构人格也可以令该特质消失,但相对的这边也会丧失很多重要的部分,果然是不想再来个第二次了。」
「嗯?」
「这边的话题。——嘛,慢心什么的不过是细枝末节。不会造成任何麻烦的。」
「当然会!继续这么粗心大意的话可是会被人钻空子的,搞不好会死啊!要是真变成那样你打算怎么办啊!!」
「哈哈哈,所谓的细节问题正是指这些!本王怎么可能会死呢!!」
「所以说你这种心态就叫慢心好不好——!!」
「———不是还有你么?」
 
 
 
 
对猛咽了口唾沫的我,他只是轻描淡写的继续回道。
 
 
「不是还有你么,白野。只要有你在,本王就不会死。」
「————」
「本王的弱点,由你来补足。如果本王大意了,就由你来填充那个空缺。这才是『共同战斗』的真实含义。我们是命运共同体吧?既然如此,就应该由两个人来完成。你不是——」
 
他看了过来,带着笑意。
 
 
「本王的,『搭档』么?」
 
————胸口猛的被揪紧了。
 
迅速将不断翻滚而上的什么压抑住。不经意间连手都颤抖起来,再慌张的拼命隐藏起来。
注意让自己的声音不要露出破绽的,我只是,语气郑重的回答道。
 
「那是当然。」
「既然如此,果然还是没有任何问题嘛。」
 
他轻轻地笑出声。接着,扬起脸做出了响彻长空的朗朗宣言。
 
「那么,后背就交给你了。赌上自己性命的尽全力保护本王吧!」
「啊啊真是的,不愧是傲慢的国王啊,吉尔!!」
 
冲彼此颔首。虚空中进一步展开了更多通道,财宝的弹幕也愈发密集。我戴上了从道具箱里具象化出来的眼镜。并激活了礼装·守护之刃的CodeCast。
 
剑在疾走。当王之财宝将眼前的敌人蹂躏践踏之际,我使用魔术把躲过他攻击的敌人驱逐殆尽。
九成的对手借由吉尔那高火力·大范围·强密度的扫射化为灰尘。而我的任务,则是将之后剩下的,可能成为祸根的对象清得干干净净。之后剩下来的,只不过是被破坏的乱七八糟的残骸。无论是谁,无论是什么,都不允许留下。
 
「真是正中本王的喜好啊!好好的教授一下这些胆敢阻挡我们的家伙,何为真正的蹂躏吧!」
「虽然我不喜欢乱来。——但是,既然是想要阻止我们前进就没办法了。」
 
宝具/魔术,在空中乱舞。苍穹之下,被压倒性的/准确的力量,蹂躏/驱逐的敌人也在四散纷飞。
 
喀嚓一声,传来了类似于齿轮咬合时的异响。将连接彼此的魔术回路全部敞开,令连接上的思维进行视觉共享。
下一步他想怎么做这里完全是一清二楚。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能进行同步。展开共鸣。
 
压倒性的,凄惨的,将万物一扫而空的大台风。强大且绝对的那个后背——但是,却毫无防备的朝我开放。自然的将自己的脊背同样展示出来。尽管他的存在是那么的强悍,然而还是会有不足的地方。所以,才需要自己这样的因素将那个缺陷掩埋起来。让自己成为他身上的最后一块拼图。一定,无论看上去多么完整,但这世上绝对不会有完美无缺的存在。
 
乳臭未干也好白璧微瑕也好,也不一定都是坏事。
因为,正因为存在这种东西,眼下的我们才会有如此强韧的联系。
 
蹂躏它们。任何胆敢阻挡在前的东西,都不被允许。随心所欲的,无拘无束的,秩序也好真理也罢,将一切破坏殆尽我也要向前迈进。在拒绝任何事物追随的这种破坏中,我们将目光所到之处的事物,靠近脚边的存在二话不说的清理干净。对规则视若无睹,只是将蛮不讲理贯彻执行。最终,在那对面逐渐展开的会是洋洋洒洒的全新视野。作为王者的顶点。不允许发生这一切之前出现丁点障碍。狂乱集身的暴力,现在在我们脚边,周圝身收束起来。
 
此处有的,只是不受任何束缚的,压倒性的,傲慢的,自圝由。
 
能实现全部愿望和祈祷的神圣领域。对那炫目的光景,从上而下傲然俯瞰的现实,仅仅是遥望着那份绮丽的壮景,我微微眯起了眼睛轻吐一口气。
 
那是凡人绝对看不见的风景。也是绝对不允许看到的风景。将本该仰望的存在从这么高的地方俯览君临,并鄙视着脚底下蠢圝蠢圝欲圝动的障碍。
 
——没有什么东西能阻止我们的前进。
 
绝对没错。
——对那压倒性的景色,我陶醉不已。
 
也许,这才是所谓的,万人之上的王者视角吧。
 
 
04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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